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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day, May 30, 2011

暮色四合

五月底的黄昏,天色将晚,空气意外的干净,没有风。暮色如浪,从四周升起,想要把世界包住。车水不停,人流穿梭,霓虹闪烁,我觉得周围静下来,只有黄昏声音。声音是沙哑的,精致琐细地在耳边回响。

在黄昏时分一个人离开一个地方,总高兴不起来,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,从城市到家,每一个假期开始的黄昏,和每一个离家的黄昏,仿佛看不到路,没地方可去;身边的人都走光了,只剩下你一个。

这种时候我会想起野地,看不到人影听不到狗叫的一大片田地,有草,有庄稼,有芦苇和河流,还有一个人,和一栋房子。

少年的时候在乡下老家,黄昏时多半还在野地里,没来由的游荡,就在野地里遇到黄昏。暮色从喧嚣的麦田和玉米地里浮上来,雾一样。庄稼和大地会在风里起伏,天空会有回家的乌鸦,四周越来越暗,越来越黑。风吹大地,沙哑地响,有点安详,也有点凉。

一天将尽,都将逝去和失去,好的光景,坏的光景,喜的忧的,哭的笑的,都没有了。剩下来的只是一个越来越小越低的天,心可能会宽敞,也可能会悲凉地沉下去,可你不能看得远,也不能听得清,那些花花绿绿的灯光和你没关系,你就是一个人,站在哪里就在哪里,从大地上突出出来,孤立出来,像一根草,瘦瘦地站着。

暮色四合,要么想家,要么无家可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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